——案件启动之前，你想清楚这些了吗？
彭嘉昊 / 重庆扬华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主任
一、"我不管，就是要"
我曾经接待过一位原配委托人。感情已经破裂，案子已经打到法庭，我问她：你希望在这场离婚里拿到多少钱？
她的回答让我愣了一下："我不管，就是要，他就得给。"
我理解她的愤怒，也理解她受的委屈。但我必须告诉她：那是感情还在的时候的逻辑。感情稳固的时候，他愿意给你任何东西；打到离婚了，上了法庭，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两个陌生人，靠的是筹码，靠的是证据，不是情分。
这位原配长期脱离经济生活，对家里的财产状况几乎没有感知，对钱的概念也是模糊的。她知道自己受了伤，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、对方能给多少、自己拿什么来换。这三个问题，是我认为一场离婚案件里最重要的事。
二、我的三个问题
问题一：你到底想要多少钱？
离婚的本质，是子女抚养权和财产分割。绝大多数案子，核心关注点在财产分割上。很多原配委托人进了律所，开口第一句是"我要净身出户"或者"我要分一半"。但当我问：你实际上想拿到多少钱？她答不上来。比例是抽象的，数字是具体的。你要的不是"一半"，你要的是能让自己在离婚之后过上什么样的生活。把这个数字想清楚，才能倒推怎么谈、争什么、放什么。没有目标的谈判，只有情绪；有了目标，才有策略。
问题二：对方能不能付得出来？
你要钱，前提是对方有钱。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，但很多原配委托人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完全脱离现实。
有些人希望从男方这里要出未来十年的工资——这种要求明显不可能落地。还有一些案子，我仔细盘点双方的财产状况，发现家庭财产是负数，负债大于资产，然后原配希望所有的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，自己带着几百万净资产离开。这种方案，即便男方在谈判时迫于压力点了头，事后根本无法履行——他哪来的钱还债？你拿到的不过是一纸空文。
所以在确定目标之前，先做一件事：认真盘点家里的实际财产状况，包括资产和负债。你能拿到多少，取决于家里有多少，这是最基本的现实。判决书不是支票，能执行到的才是真金白银。
问题三：你拿什么来换？
离婚是交换，不是单方面索取。你从对方那边想多拿东西，就得有和对方交换的想法。手里有什么牌，能打出去什么，有些能说、有些不便明说，这里面的门道很多，要看具体情况。但有一条底线我个人始终坚持：孩子不应该成为这种交换的筹码。大人的事情，没有必要让未成年人卷进来。孩子的抚养权、探视权，应该基于孩子的最大利益来考量，而不是谈判桌上的一张牌。好的谈判结果，是双方都觉得拿到了最重要的那部分——这才是能真正落地的方案。
三、矛盾激化，对谁都没有好处
我一直在说：离婚案件，要尽可能避免激化矛盾，双方协商是最好的出路。这不是我说说而已，是我在多年办案中形成的真实判断。
我曾经代理过一个案子，男方早年有重刑案底，出狱后做工程，在当地颇有势力。开庭前，我直接被一群人围住；庭审结束，又有人围着我动手动脚；离开法院之后，还有人一路尾随跟踪。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类似情况。这些年我遇到的几次真实的人身安全风险，几乎有一个共同的背景：男方感觉原配要把他逼到绝境、吃干抹净，于是要给律师一些"教训"。
那几次，最终都是靠双方坐下来谈，原配和男方各退一步、各让一步，最后以调解的方式结了案。调解的结果，不是某一方赢了、某一方输了，而是双方都觉得还算满意。这也是调解最大的好处：两个人不至于成为仇人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以后还能继续沟通——尤其是有孩子的情况下，这一点尤为重要。
在双方还有的谈的情况下，我建议大家尽量坦诚一些。越是遮遮掩掩、互相防备，双方越容易陷入拉锯战，谈判成本越高，结果越难看。坦诚不是没有底线——你自己心里要清楚，哪些利益是可以割让的，哪些利益是底线不能动的。把这个边界想清楚，坦诚才有意义，谈判才有效率。
现在的舆论环境下，男方锱铢必较的情况越来越多，调查令、审计、鉴定也越来越常见，庭上争得昏天黑地已经成了常态。这无可厚非——人在面对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，反应本来就会不同。但这也意味着，在进入诉讼之前把三个问题想清楚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。
我的感触是：
离婚这件事，哭完了还是要算账的。
账算得清楚，目标定得准，筹码用得对，才能拿到该拿的。我见过太多原配委托人在最需要清醒的时候，选择用情绪代替判断。情绪我理解，但情绪赢不了谈判，也赢不了法庭。
清醒，才是离婚这场仗里最硬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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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作者个人观点，不构成具体法律建议。每个案件情况不同，如需法律帮助，请咨询专业律师。